第92章 臉盲認錯丈夫文學（04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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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 臉盲認錯丈夫文學（04）
宋郁嚇得表情都懵了。
這大概是他反應最快的一次，顧不上後頸被咬出齒痕的軟肉，立刻推開了從身後抱住他的周喬。
上一秒009還在說任務完成，8000積分到賬，結果下一秒，顧林維突然就來了這麽一句話。
慶幸的是，進度條還沒退。
宋郁對上周喬的視線，對方眼中倒是沒有驚愕，反而從容鎮定，似乎只是把顧林維剛才那句話當成了玩笑。
松了口氣後，他朝冷眉冷眼的顧林維看去：“你……別亂說。”
少年緊繃著，手指緊張得絞住衣服下擺。
大概是看宋郁被欺負成那樣還在幫其他男人說話，顧林維臉色比剛才更冷沈，吊著嘴角，語氣冷硬：“我亂說？”
“你眼睛紅成那樣，估計自己也看不到。”
“剛才不也發出哭的聲音了？”
那些……都是無意識的。
周喬似乎很喜歡吮吸，這會讓他出現生理眼淚。
並不是他一被親就哭。
他哪有這麽愛哭。
可這些話自己心裏想想還好，宋郁並不知道要怎麽開口解釋。
而且，他能很明顯察覺到，這一周的相處裏，顧林維似乎並沒有對周喬很照顧，也沒產生原劇情裏該有的愛慕。
幸好很快周喬就接話了。他的眉眼依舊溫和如水，卻讓人很有安全感：“我也是才知道。”
顧林維瞥了他一眼。
“畢竟——”周喬拖著聲音，輕聲笑了下，“我跟阿遇之前沒有過這麽深入的情感接觸。”
好像沒起疑心。
至少，進度條漲了一格。
宋郁不安地鼻尖都沁出了一層汗，見顧林維還想再說什麽，立刻拉住對方的手臂。
他已經不安到說不出話來，只能這麽仰著臉，可憐巴巴看向顧林維。
含著霧氣的眼睛，像是在哀求。
顧林維眼皮跳了下，別開視線，隨後才懶著聲音：“開個玩笑，別介意。”
“你是阿遇的朋友，我怎麽會介意呢。”周喬朝宋郁看了眼，“只是，阿遇不喜歡被人當作/愛哭鬼，你這麽說他會生氣的。”
顧林維唇角扯了扯，看起來懶得搭理對方。
這才幾天，就一副跟宋郁最熟關系最好的模樣。
看到周喬表情和平時沒什麽區別，宋郁跳個不停地心臟慢慢落下。他想要說些什麽，突然後頸就被什麽又涼又濕的東西蹭了下。
他不知道，自己此時在周喬眼裏，很像一只炸毛又任人擼毛的小貓。
周喬勾住唇角，收回濕巾：“阿遇的脖子有點紅，我幫你擦好了。對了，我去廚房準備食材，你們繼續聊。”
宋郁：“嗯……辛苦你了。”
很聽出在努力維持鎮定，可聲音還是慌的。
周喬很快就進了廚房，拉上了玻璃門。
廉租公寓並不隔音，宋郁怕周喬在廚房裏也能聽到他們的談話，於是拉著顧林維要進浴室。
顧林維那麽高個子的一個男人，宋郁扯了兩次對方都紋絲不動。
他有些委屈朝對方看過去。
之後就能扯動了。
宋郁剛進浴室就聽到“砰”一聲的關門聲，隨後顧林維單手鎖上了門。
每次看到鎖門這個動作，宋郁都不受控制腿發軟，他將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拋到腦後，皺眉問對方：“你說這些幹什麽？萬一把周喬弄病了怎麽辦？”
顧林維嗤了聲：“病？我看他好得很。”
宋郁：“？”
顧林維俯身，盯著宋郁遲鈍的臉，原本的怒意就這麽無形退去，反而被那張漂亮的臉吸引住視線。
浴室空間小，兩人都擠在門口，少年身上那點香味很快就散在空氣。
顧林維喉結微微滾動，腦子一熱：“讓我親一下。”
什、什麽。
宋郁不可思議仰著臉，才發現不知不覺，顧林維已經離他這麽近了。
整個人都擋著視野，周身氣息將他全數籠罩。
像是稍微一彎腰，就能碰到他的臉。
宋郁下意識往後退了步。
顧林維頓住，或許是被自己的沖動上腦後悔，或許是宋郁的拒絕讓他覺得很沒面子，他此時像是在給自己找補：“我在開玩笑。”
“我親你幹什麽？又不像周喬那樣有病。”
嘴上這麽說，眼睛卻緊緊盯著宋郁的嘴巴不移開。
宋郁的緊張感並沒有被這句解釋沖緩掉，抿著嘴唇，依舊是防備的模樣。
顧林維看著他，心中翻湧的醋意讓他大腦一片混亂。
表面上冷淡松散，實際後背早已被熱汗打濕，呼吸也是熱的。
兩人都沈默著，然而很快，顧林維就被什麽吸引住了視線。
比如，宋郁被他那些滾燙氣息弄得泛紅的耳垂和微顫的肩膀。
顧林維這才有了個新發現。
——宋郁的身體很敏感。
所以一親就忍不住掉眼淚，稍微碰到什麽燙的東西皮膚就會紅。
如果放在以前，意識到這點的顧林維只會覺得對方嬌氣，可現在，一向自詡正派的他，突然起了壞心思。
宋郁還在想怎麽讓對方別在周喬面前提認錯人的事，他註意力集中時就無法察覺到周圍的變化。
只是覺得，耳垂像是被什麽燙，又麻又癢。
很快，臉頰也被燙到了。
宋郁完全不知道，自己已經在被男人暗地欺負。還忍著這種感覺，艱難思考著要怎麽勸說顧林維。
“在找到陸柏遇之前，我們都幫幫周喬吧。”
“別在他跟前說這種事了。”
顧林維心不在焉“嗯”了聲。
兩人終於從浴室裏出來，之後顧林維甚至去廚房幫了忙。對方似乎真的把他的話聽進去了，開始對周喬改觀，進去洗菜的時候還讓周喬去客廳休息。
009：……
有沒有可能，顧林維只是單純不想見到他。
不過顧林維自己也沒發現，他已經無意間為宋郁妥協到親手洗菜的地步。
三人一起吃了午飯後，顧林維見時間不早，要帶著宋郁離開：“最近這附近有命案，早點回去。”
周喬：“沒關系，我——”
顧林維打斷：“你也別送，回頭你出事了我們倆擔不起。”
周喬心底冷笑了聲。
那句“我們倆”格外刺耳。
宋郁遲鈍，沒聽出顧林維這些心思，還以為兩人關系已經變好了。
這是個懸疑世界，周喬作為主角，和這些命案已經有聯系。宋郁擡頭朝大門看了眼，連監控都沒有。
更好被人作案了。
宋郁還不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結局如何，也不敢輕易讓周喬安裝監控，只是順口說了聲讓他把門反鎖，註意安全。
回去的路上，天氣變涼，宋郁正低頭盯著地面的小水坑，肩膀突然一重。
回神，顧林維將外套搭在了他肩膀。
“謝謝林哥。”宋郁幹脆直接穿上，顧林維的外套大，袖子長了一大截，他胳膊自然垂下時，整個手掌都被藏在袖子裏。
穿著他衣服的宋郁小小一只，要多可愛有多可愛。顧林維臉色好看了許多：“這幾天別來了，怎麽每天都來？陸家人還在找他，萬一知道你跟他糾纏不輕，事就多了。”
宋郁沒說話。
顧林維看他有點動搖，繼續道：“他要是找你，你就說自己在出差，知道了嗎？”
宋郁的側臉正對著他，軟嫩的臉頰白生生的。
稍微一碰就能留下痕跡。
顧林維本以為吹彈可破是誇張，但他這幾天確實看到了。
——宋郁的腮肉被周喬挺拔的鼻子抵得深陷，皮膚很快就留下一片紅。
真有這麽嬌氣嗎？還是說，周喬用的力道太大。
幾個畫面來回循環在顧林維腦子裏播放，他被弄得發癢，想都沒想就直接上手了。
宋郁感覺自己的臉被捏住。
幸好不用力。
他有些奇怪地看著顧林維。對方怔了兩秒，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般，咳了聲之後，用指腹用力在宋郁臉上擦了擦。
宋郁：“？”
“臉上有東西。”顧林維收回手，手指上的滑膩觸感讓他忍不住留戀，於是對於周喬的輕浮舉動更加厭惡，“聽到了嗎？”
宋郁剛才在跟009盤算積分，跟本沒聽到顧林維的話：“……什麽？”
顧林維瞇了瞇眼睛，表情有點危險：“讓你這幾天別理周喬，他要是喊你，就叫上我。”
宋郁乖乖點頭。
剛完成一個重要任務，他也打算休息幾天。
而且，周喬親他親得越來越重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他怕嘴巴要被親爛。
顧林維見宋郁聽進去自己的話，臉色好轉，開車帶著這只笨兔子去逛商場。
鑒於中二叛逆的人設不能丟，宋郁無法自己買厚外套，本來還怕天氣冷了自己沒衣服穿，正好趁這個機會讓顧林維幫自己刷卡，然後再轉給對方。
不過顧林維像是看不上他這點小錢，不要他的錢，讓他多喊兩句林哥。
宋郁抱著衣服下車回家，心情很不錯，甚至還對著009哼起了歌。
009：……感覺宿主的調子跟它曲庫裏的不太一樣。
直到少年清瘦的背影消失，顧林維才依依不舍轉過頭，待看到後視鏡裏那個嘴角上揚的傻狗時，才反應過來——
他剛才在宋郁面前笑了？還笑成這副傻逼模樣？
顧林維壓下嘴角，恢覆之前的冷狗臉。
然而有些東西已經改變不了。
*
之後幾天都有小雨，宋郁骨頭都是懶的，沒去找周喬。他發現家裏很有多漫畫，幹脆宅在家裏打游戲看漫畫。
間隙時間回覆微信消息。
周喬和顧林維發得都不算勤，也沒什麽要緊事。至於其他看起來像是狐朋狗友的名字，宋郁都沒有回覆。
他度過了三天的快樂宅男時光。
第四天上午，宋郁照例將自己縮在沙發裏看漫畫時，周喬突然發了一張照片。
周喬：【照片.jpg.】
周喬：【切菜的時候不小心把手弄傷了。】
周喬：【阿遇，有點疼。】
宋郁都沒來得及點開照片，就聽到009開口讀最後一條消息：【阿郁~~~有點疼~~】
宋郁：“？”
009：【再不拍就要愈合了。】
宋郁：“……”
說實話，這種正統AI音的語氣平直，可越聽越像是在陰陽怪氣。
【你越來越調皮了，九九。】
當然，宋郁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好，一想到完成全部任務回到現實後，可能就再也見不到009了，他就有些許失落。
009感覺到了宿主的低落情緒，將自己毛絨絨的球體縮在少年懷裏。
它不會跟宿主分開的。
在主神醒來之前，它會毀掉賣身契。
點開照片，確實如009說得那樣，周喬手指上的傷口並不大，像是被蹭破了塊皮。
但不代表不疼。
對於怕疼的人，宋郁很能感同身受，他正想打個電話過去問一下，周喬就有發來消息：【阿遇過來陪我好不好？這幾天小區裏又出事了，我很害怕。】
出事了？宋郁突然想到了前段時間的殺人案，立刻給周喬打了個電話。
對方的語氣一如既往溫柔，卻也帶著幾分失落。
宋郁想到自己蹭不少頓飯，也不好意思丟下對方一個人。他答應對方後，就給顧林維打了電話。
對方沒接，應該在忙。
宋郁給他發了消息，說自己要去周喬那裏。接著就穿上外套出發了。他的外套防水，一下樓就到車裏，所以幹脆沒帶傘這麽麻煩的東西。
司機把他放在了信安公寓門口，並囑咐他要小心，最近這裏不安全。
宋郁點頭示意，讓司機先回去，晚上他打車就行。
廉租小區雖然臟亂，但生活設施齊全。宋郁在附近的藥店買了創口貼和藥膏後才進小區。
經過門口時，他想起來最近都沒看到經常聚在一起盯著他看的無業青年了。
天空下著小雨，宋郁將外套上的帽子戴上，經過某棟樓的時候，他看到一群人圍在黃色警戒線外。旁邊還停著輛警車。
宋郁停下腳步，對著人群看去，結果不小心從間隙裏看到地上的一灘血跡。
那張稠麗的小臉瞬間血色全無。
他準備離開，009卻道：【任務來了。】
【需要您在案發現場找可能會觸發隱藏劇情的線索。】
宋郁脊背發僵，他其實挺愛看恐怖片的，但現實中遇到會格外害怕。磨蹭了半天，他還是攥緊了手裏的藥袋子過去了。
離得越近，那股血腥味就越重。
宋郁掃了眼，地上不僅有血，還有一灘不明渾濁的液體。
他咬住下唇，立刻別開視線。
屍體已經被擡走了，剩下幾個警員在收集線索，圍觀群眾裏還有記者，正朝警察問什麽，而警察揮了揮手，一言不發。
宋郁站在人群裏，戴著帽子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嘈雜的閑聊聲裏，有幾句比較清晰地傳入了他耳中。
“聽說死的不是我們這邊的人啊……”
“廢話，死的是個富商，我都看見了！手上那表都夠把我們一棟樓買下來了。”
“怪不得警察來這麽快，看來是個大人物啊。”
“不過連手表都沒拿走，看來不是謀財？”
“情殺？”
“那麽重一個男人會被女人弄死？”
“可能女人找了幫手呢。”
……
宋郁站了半天，只聽到旁邊人推理的天花亂墜，有用的信息一個也沒。大概是沒有隱藏劇情的。
被擠在人群裏，宋郁的外套不透風，裏面的短袖已經黏在背後上，很不舒服。
他蔫蔫離開。
天色陰沈，烏雲密布，像是下一秒就能傾盆大雨。
拐彎之後的小路上沒什麽人，宋郁加快了腳步，結果下一秒，毫無征兆地被捂住了嘴。
剛看到案發現場，就被陌生人拖到角落裏，宋郁嚇得渾身發顫，以為自己要遇害了。
他拼命掙紮，手腳並用胡亂揮動著，也不知道碰到了對方哪裏，他聽到了一聲悶哼。
很快，他感覺腰被完全環抱住，瞬間就沒了力氣。
“唔……”
嘴巴被捂住，宋郁下意識用舌頭去拱。
對方終於松了手。
“舌頭好軟。”身後的男性低啞著聲音，在他耳邊吐出這幾個字。聽起來暧昧又輕佻。
“救、救……命——”宋郁的聲音裏已經有了哭腔，聲音虛弱，周圍也完全沒人。
就在他以為自己這條小命快沒了時，對方突然輕笑了聲：“阿遇，是我。”
宋郁楞住。
這個聲音是……周喬？
很快，他被松開，遮擋視線的帽子也被拿下來，轉身後，果然，是周喬一貫的笑臉。
宋郁想到剛才自己被嚇得慫兮兮的樣子，立刻耷著臉。
他還沒來得及發火，周喬就火速道了歉：“抱歉阿遇，我本來想下來接你，但看到你戴著帽子走在前面，實在太可愛了，沒忍住想要試試這種電視劇裏的劇情。”
宋郁：“？”
對方語氣的歉意很深，好像再說什麽顯得他小氣。
“不過——”周喬俯身，那雙明亮漆黑的眼睛在宋郁留著指痕的臉上盯了幾秒，“阿遇長得好像被土匪搶回去當夫人的大美人。”
被當成“壓寨夫人”的宋郁這回真不高興了：“我是男生，不會當夫人。”
周喬若有所思，摸了摸下巴：“是嗎？有些變態就喜歡玩小男生呢。”
依舊是溫柔的語氣，可宋郁被嚇得肩膀都顫了下。
“畢竟我看到阿遇剛才的樣子。”周喬勾了勾唇角，“都想把你綁在床上欺負呢。”
“……”
宋郁抿住嘴唇，憋了半天才回一句毫無攻擊力的話：“我沒那麽好欺負。”
是嗎？
小貓都不會覺得自己好欺負，可真被按住四肢，還不是隨便被摸肚皮。
周喬很好地收起眼底興奮的情緒，這才垂眼看到宋郁攥緊在手裏的袋子。
他怔了下：“給我買藥了嗎？”
宋郁“嗯”了聲，蹙眉將袋子舉起來，語氣抱怨：“差點就被你嚇得扔到地上了。”
“……買的什麽？”
“創口貼……藥膏，還有一些瓶止血藥。”宋郁擡頭，“你的傷口怎麽樣了？”
周喬沒有伸手：“沒事了。”
看來和009說得沒錯，再不拍就愈合了。
但當時應該很疼。
宋郁說：“那留著你以後用。”
片刻，周喬突然彎腰，用臉頰蹭了蹭宋郁的臉。
宋郁楞了楞，等反應過來對方已經站直，甚至伸手從他手裏接過袋子，又給他重新戴上了帽子。
“要不要我背你？”
“我還沒背過人。”
宋郁本來就被嚇得有點腿軟，不太樂意走路，看到四周沒什麽人後，他更沒有顧慮了，催促著周喬：“快點蹲下來。”
像個嬌氣的小主人一樣。
周喬笑了笑，轉身蹲下，很快就勾住了宋郁的腿彎。
小少爺真的很輕，貼在他背上，把他身上都染上了香味。
就好像，把他身上那些令人作嘔的、怎麽洗也不洗掉的氣息，暫時蓋住了。
*
雖然是金絲雀，但周喬體力很好，一口氣把他背到門口都沒喘氣。
這讓宋郁很羨慕，還暗暗發誓回到現實他要制定運動計劃。
周喬今天燉的是甜湯，還給宋郁做了藍莓山藥，特意用模具做成了小狗形狀。
弄得宋郁都舍不得吃。
不過最後有一半還是進了他的肚子。
午飯後，這場醞釀了幾天的暴雨終於往地面砸下來，天色壓得格外暗。宋郁點開手機，附近也沒車可以接單。
他只好坐在沙發上跟周喬看電影。
電影是對方選的，是個恐怖片，血腥和親熱鏡頭都有。
放親熱戲的時候，宋郁尷尬地低頭，隨便打開一個網頁假裝很忙，可滿客廳都是接吻時發出的水聲。
宋郁面頰不受控制燒起來，頭低得更深了，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。
就在水聲消失，宋郁終於舒了口氣時，旁邊突然傳來一句：“真的能彎成那樣嗎？”
宋郁楞了下，仰著臉朝電視看去。
親熱鏡頭早就過了，此時電影主角正以為自己撞鬼躲在衣櫃裏。
衣櫃很小，主角將腿架在了櫃面上，稍微一低頭臉就能碰到大腿。
“應該可以吧……”
他隨便敷衍著周喬，註意力又重新回到了電影上。
“試試？”
宋郁沒反應過來，下一秒，腳腕就被攥住了。
周喬用力扯了下，將原本乖乖坐在沙發上的少年直接轉了個角度，此時從正對電視到正對著他。
宋郁大概明白了他想做什麽，下意識想要縮回腳，可對方力氣很大：“我不行的……”
他的聲音有點可憐，明明是在哀求，可傳到周喬耳朵裏，就成了勾引。
“放心，我不會弄疼你。”
周喬的語氣溫柔，卻帶著一股無法反抗的壓迫感。宋郁的腿就這麽跟著男人繃著青筋的胳膊，一點一點擡起來。
他沒學過舞蹈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彎折成電影裏那樣。
終於，在他感覺大腿離自己的臉近到不能再近時，終於制止：“可、可以了……”
“好酸。”
周喬低聲說了句抱歉，慢慢放下後松手，突然笑了聲：“阿遇好軟。”
宋郁立刻轉過來，坐直。
尷尬地將自己縮在沙發裏。
幸好周喬沒再讓他跟著主角試其他奇怪的動作。
一場兩個多小時的電影看完後，雨終於停下來，天也徹底黑了。
小區裏的路燈如同擺設，從陽臺往下看都是黑色樹影。
宋郁不安地抿住嘴唇，有些害怕。
周喬過來：“要回去了嗎？我送你。”
周喬是主角，這種情況肯定更容易出事。宋郁搖頭，但面對樓下漆黑的夜幕，心裏打起了退堂鼓。
“今晚就住這裏吧，明天再回去。”周喬提醒完，突然又說，“小區昨天又出事了，死了個人。”
宋郁肩膀細細發顫：“嗯……我看到警察了。”
周喬：“聽說犯人很高，大概跟我差不多。”
宋郁抿唇，突然感覺視線開始邊晃動邊往上。
周喬撈著他的腰，把他直接提了起來。
腳夠不到地面的不安讓宋郁立刻伸手摟住男人的脖子。
“這附近還有很多混混，經常晚上出來。像長成阿遇這樣的，肯定會被他們盯上。”周喬輕松地將人往上顛了顛，“他們經常好幾個人一起，跟我差不多高的話，你就被這麽抱起來。”
宋郁已經都嚇懵了，眼眶都是紅的，表情要哭不哭。
不敢繼續聽完：“我、我留在這裏……”
*
周喬公寓裏有兩個房間，但一個房間放的是房東的雜物。宋郁只是湊合一晚，肯定不好意思讓人收拾。
老舊公寓的熱水器經常出問題，周喬讓他先去洗澡，又給他拿了一套幹凈的衣服，內褲和毛巾也都是新的。
驚魂未定就要一個人進浴室，宋郁洗得很快，動作也有點慌，結果洗完後不小心將上衣弄掉在地上。
濕了一半，肯定不能穿了。
宋郁穿上了其他的，直接出來了。
周喬正在客廳的沙發看電視，裏面放的是最近幾起新聞。
宋郁裸著上半身，有點不好意思，小聲喊他：“阿喬。”
男人看的很認真，沒聽到。
宋郁又加重聲音：“阿喬？”
周喬這才將視線轉向他。
“我把衣服掉到地上了，能再給我一件嗎？”也不知道是不是客廳只開了一半燈的緣故，他覺得周喬的眼睛有點暗。
表情也有點深沈。
不過可能是沒笑。
有的人，笑和不笑給人兩種感覺。
宋郁見過很多這樣的人，並沒有在意。
很快，周喬收回視線，起身進了臥室。
宋郁跟著他一起進去。
浴室的門正對臥室，窗戶半開著散水汽，宋郁被一陣涼風吹得有點冷，忍不住摸了摸手臂。
對方打開衣櫃，將最右邊的黑色長袖扯下來。
宋郁剛要伸手接過，就聽到對方淡著聲音：“我們倆睡一床被子還是兩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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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郁嚇得表情都懵了。
這大概是他反應最快的一次，顧不上後頸被咬出齒痕的軟肉，立刻推開了從身後抱住他的周喬。
上一秒009還在說任務完成，8000積分到賬，結果下一秒，顧林維突然就來了這麽一句話。
慶幸的是，進度條還沒退。
宋郁對上周喬的視線，對方眼中倒是沒有驚愕，反而從容鎮定，似乎只是把顧林維剛才那句話當成了玩笑。
松了口氣後，他朝冷眉冷眼的顧林維看去：“你……別亂說。”
少年緊繃著，手指緊張得絞住衣服下擺。
大概是看宋郁被欺負成那樣還在幫其他男人說話，顧林維臉色比剛才更冷沈，吊著嘴角，語氣冷硬：“我亂說？”
“你眼睛紅成那樣，估計自己也看不到。”
“剛才不也發出哭的聲音了？”
那些……都是無意識的。
周喬似乎很喜歡吮吸，這會讓他出現生理眼淚。
並不是他一被親就哭。
他哪有這麽愛哭。
可這些話自己心裏想想還好，宋郁並不知道要怎麽開口解釋。
而且，他能很明顯察覺到，這一周的相處裏，顧林維似乎並沒有對周喬很照顧，也沒產生原劇情裏該有的愛慕。
幸好很快周喬就接話了。他的眉眼依舊溫和如水，卻讓人很有安全感：“我也是才知道。”
顧林維瞥了他一眼。
“畢竟——”周喬拖著聲音，輕聲笑了下，“我跟阿遇之前沒有過這麽深入的情感接觸。”
好像沒起疑心。
至少，進度條漲了一格。
宋郁不安地鼻尖都沁出了一層汗，見顧林維還想再說什麽，立刻拉住對方的手臂。
他已經不安到說不出話來，只能這麽仰著臉，可憐巴巴看向顧林維。
含著霧氣的眼睛，像是在哀求。
顧林維眼皮跳了下，別開視線，隨後才懶著聲音：“開個玩笑，別介意。”
“你是阿遇的朋友，我怎麽會介意呢。”周喬朝宋郁看了眼，“只是，阿遇不喜歡被人當作/愛哭鬼，你這麽說他會生氣的。”
顧林維唇角扯了扯，看起來懶得搭理對方。
這才幾天，就一副跟宋郁最熟關系最好的模樣。
看到周喬表情和平時沒什麽區別，宋郁跳個不停地心臟慢慢落下。他想要說些什麽，突然後頸就被什麽又涼又濕的東西蹭了下。
他不知道，自己此時在周喬眼裏，很像一只炸毛又任人擼毛的小貓。
周喬勾住唇角，收回濕巾：“阿遇的脖子有點紅，我幫你擦好了。對了，我去廚房準備食材，你們繼續聊。”
宋郁：“嗯……辛苦你了。”
很聽出在努力維持鎮定，可聲音還是慌的。
周喬很快就進了廚房，拉上了玻璃門。
廉租公寓並不隔音，宋郁怕周喬在廚房裏也能聽到他們的談話，於是拉著顧林維要進浴室。
顧林維那麽高個子的一個男人，宋郁扯了兩次對方都紋絲不動。
他有些委屈朝對方看過去。
之後就能扯動了。
宋郁剛進浴室就聽到“砰”一聲的關門聲，隨後顧林維單手鎖上了門。
每次看到鎖門這個動作，宋郁都不受控制腿發軟，他將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拋到腦後，皺眉問對方：“你說這些幹什麽？萬一把周喬弄病了怎麽辦？”
顧林維嗤了聲：“病？我看他好得很。”
宋郁：“？”
顧林維俯身，盯著宋郁遲鈍的臉，原本的怒意就這麽無形退去，反而被那張漂亮的臉吸引住視線。
浴室空間小，兩人都擠在門口，少年身上那點香味很快就散在空氣。
顧林維喉結微微滾動，腦子一熱：“讓我親一下。”
什、什麽。
宋郁不可思議仰著臉，才發現不知不覺，顧林維已經離他這麽近了。
整個人都擋著視野，周身氣息將他全數籠罩。
像是稍微一彎腰，就能碰到他的臉。
宋郁下意識往後退了步。
顧林維頓住，或許是被自己的沖動上腦後悔，或許是宋郁的拒絕讓他覺得很沒面子，他此時像是在給自己找補：“我在開玩笑。”
“我親你幹什麽？又不像周喬那樣有病。”
嘴上這麽說，眼睛卻緊緊盯著宋郁的嘴巴不移開。
宋郁的緊張感並沒有被這句解釋沖緩掉，抿著嘴唇，依舊是防備的模樣。
顧林維看著他，心中翻湧的醋意讓他大腦一片混亂。
表面上冷淡松散，實際後背早已被熱汗打濕，呼吸也是熱的。
兩人都沈默著，然而很快，顧林維就被什麽吸引住了視線。
比如，宋郁被他那些滾燙氣息弄得泛紅的耳垂和微顫的肩膀。
顧林維這才有了個新發現。
——宋郁的身體很敏感。
所以一親就忍不住掉眼淚，稍微碰到什麽燙的東西皮膚就會紅。
如果放在以前，意識到這點的顧林維只會覺得對方嬌氣，可現在，一向自詡正派的他，突然起了壞心思。
宋郁還在想怎麽讓對方別在周喬面前提認錯人的事，他註意力集中時就無法察覺到周圍的變化。
只是覺得，耳垂像是被什麽燙，又麻又癢。
很快，臉頰也被燙到了。
宋郁完全不知道，自己已經在被男人暗地欺負。還忍著這種感覺，艱難思考著要怎麽勸說顧林維。
“在找到陸柏遇之前，我們都幫幫周喬吧。”
“別在他跟前說這種事了。”
顧林維心不在焉“嗯”了聲。
兩人終於從浴室裏出來，之後顧林維甚至去廚房幫了忙。對方似乎真的把他的話聽進去了，開始對周喬改觀，進去洗菜的時候還讓周喬去客廳休息。
009：……
有沒有可能，顧林維只是單純不想見到他。
不過顧林維自己也沒發現，他已經無意間為宋郁妥協到親手洗菜的地步。
三人一起吃了午飯後，顧林維見時間不早，要帶著宋郁離開：“最近這附近有命案，早點回去。”
周喬：“沒關系，我——”
顧林維打斷：“你也別送，回頭你出事了我們倆擔不起。”
周喬心底冷笑了聲。
那句“我們倆”格外刺耳。
宋郁遲鈍，沒聽出顧林維這些心思，還以為兩人關系已經變好了。
這是個懸疑世界，周喬作為主角，和這些命案已經有聯系。宋郁擡頭朝大門看了眼，連監控都沒有。
更好被人作案了。
宋郁還不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結局如何，也不敢輕易讓周喬安裝監控，只是順口說了聲讓他把門反鎖，註意安全。
回去的路上，天氣變涼，宋郁正低頭盯著地面的小水坑，肩膀突然一重。
回神，顧林維將外套搭在了他肩膀。
“謝謝林哥。”宋郁幹脆直接穿上，顧林維的外套大，袖子長了一大截，他胳膊自然垂下時，整個手掌都被藏在袖子裏。
穿著他衣服的宋郁小小一只，要多可愛有多可愛。顧林維臉色好看了許多：“這幾天別來了，怎麽每天都來？陸家人還在找他，萬一知道你跟他糾纏不輕，事就多了。”
宋郁沒說話。
顧林維看他有點動搖，繼續道：“他要是找你，你就說自己在出差，知道了嗎？”
宋郁的側臉正對著他，軟嫩的臉頰白生生的。
稍微一碰就能留下痕跡。
顧林維本以為吹彈可破是誇張，但他這幾天確實看到了。
——宋郁的腮肉被周喬挺拔的鼻子抵得深陷，皮膚很快就留下一片紅。
真有這麽嬌氣嗎？還是說，周喬用的力道太大。
幾個畫面來回循環在顧林維腦子裏播放，他被弄得發癢，想都沒想就直接上手了。
宋郁感覺自己的臉被捏住。
幸好不用力。
他有些奇怪地看著顧林維。對方怔了兩秒，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般，咳了聲之後，用指腹用力在宋郁臉上擦了擦。
宋郁：“？”
“臉上有東西。”顧林維收回手，手指上的滑膩觸感讓他忍不住留戀，於是對於周喬的輕浮舉動更加厭惡，“聽到了嗎？”
宋郁剛才在跟009盤算積分，跟本沒聽到顧林維的話：“……什麽？”
顧林維瞇了瞇眼睛，表情有點危險：“讓你這幾天別理周喬，他要是喊你，就叫上我。”
宋郁乖乖點頭。
剛完成一個重要任務，他也打算休息幾天。
而且，周喬親他親得越來越重了，再這樣下去，他怕嘴巴要被親爛。
顧林維見宋郁聽進去自己的話，臉色好轉，開車帶著這只笨兔子去逛商場。
鑒於中二叛逆的人設不能丟，宋郁無法自己買厚外套，本來還怕天氣冷了自己沒衣服穿，正好趁這個機會讓顧林維幫自己刷卡，然後再轉給對方。
不過顧林維像是看不上他這點小錢，不要他的錢，讓他多喊兩句林哥。
宋郁抱著衣服下車回家，心情很不錯，甚至還對著009哼起了歌。
009：……感覺宿主的調子跟它曲庫裏的不太一樣。
直到少年清瘦的背影消失，顧林維才依依不舍轉過頭，待看到後視鏡裏那個嘴角上揚的傻狗時，才反應過來——
他剛才在宋郁面前笑了？還笑成這副傻逼模樣？
顧林維壓下嘴角，恢覆之前的冷狗臉。
然而有些東西已經改變不了。
*
之後幾天都有小雨，宋郁骨頭都是懶的，沒去找周喬。他發現家裏很有多漫畫，幹脆宅在家裏打游戲看漫畫。
間隙時間回覆微信消息。
周喬和顧林維發得都不算勤，也沒什麽要緊事。至於其他看起來像是狐朋狗友的名字，宋郁都沒有回覆。
他度過了三天的快樂宅男時光。
第四天上午，宋郁照例將自己縮在沙發裏看漫畫時，周喬突然發了一張照片。
周喬：【照片.jpg.】
周喬：【切菜的時候不小心把手弄傷了。】
周喬：【阿遇，有點疼。】
宋郁都沒來得及點開照片，就聽到009開口讀最後一條消息：【阿郁~~~有點疼~~】
宋郁：“？”
009：【再不拍就要愈合了。】
宋郁：“……”
說實話，這種正統AI音的語氣平直，可越聽越像是在陰陽怪氣。
【你越來越調皮了，九九。】
當然，宋郁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好，一想到完成全部任務回到現實後，可能就再也見不到009了，他就有些許失落。
009感覺到了宿主的低落情緒，將自己毛絨絨的球體縮在少年懷裏。
它不會跟宿主分開的。
在主神醒來之前，它會毀掉賣身契。
點開照片，確實如009說得那樣，周喬手指上的傷口並不大，像是被蹭破了塊皮。
但不代表不疼。
對於怕疼的人，宋郁很能感同身受，他正想打個電話過去問一下，周喬就有發來消息：【阿遇過來陪我好不好？這幾天小區裏又出事了，我很害怕。】
出事了？宋郁突然想到了前段時間的殺人案，立刻給周喬打了個電話。
對方的語氣一如既往溫柔，卻也帶著幾分失落。
宋郁想到自己蹭不少頓飯，也不好意思丟下對方一個人。他答應對方後，就給顧林維打了電話。
對方沒接，應該在忙。
宋郁給他發了消息，說自己要去周喬那裏。接著就穿上外套出發了。他的外套防水，一下樓就到車裏，所以幹脆沒帶傘這麽麻煩的東西。
司機把他放在了信安公寓門口，並囑咐他要小心，最近這裏不安全。
宋郁點頭示意，讓司機先回去，晚上他打車就行。
廉租小區雖然臟亂，但生活設施齊全。宋郁在附近的藥店買了創口貼和藥膏後才進小區。
經過門口時，他想起來最近都沒看到經常聚在一起盯著他看的無業青年了。
天空下著小雨，宋郁將外套上的帽子戴上，經過某棟樓的時候，他看到一群人圍在黃色警戒線外。旁邊還停著輛警車。
宋郁停下腳步，對著人群看去，結果不小心從間隙裏看到地上的一灘血跡。
那張稠麗的小臉瞬間血色全無。
他準備離開，009卻道：【任務來了。】
【需要您在案發現場找可能會觸發隱藏劇情的線索。】
宋郁脊背發僵，他其實挺愛看恐怖片的，但現實中遇到會格外害怕。磨蹭了半天，他還是攥緊了手裏的藥袋子過去了。
離得越近，那股血腥味就越重。
宋郁掃了眼，地上不僅有血，還有一灘不明渾濁的液體。
他咬住下唇，立刻別開視線。
屍體已經被擡走了，剩下幾個警員在收集線索，圍觀群眾裏還有記者，正朝警察問什麽，而警察揮了揮手，一言不發。
宋郁站在人群裏，戴著帽子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嘈雜的閑聊聲裏，有幾句比較清晰地傳入了他耳中。
“聽說死的不是我們這邊的人啊……”
“廢話，死的是個富商，我都看見了！手上那表都夠把我們一棟樓買下來了。”
“怪不得警察來這麽快，看來是個大人物啊。”
“不過連手表都沒拿走，看來不是謀財？”
“情殺？”
“那麽重一個男人會被女人弄死？”
“可能女人找了幫手呢。”
……
宋郁站了半天，只聽到旁邊人推理的天花亂墜，有用的信息一個也沒。大概是沒有隱藏劇情的。
被擠在人群裏，宋郁的外套不透風，裏面的短袖已經黏在背後上，很不舒服。
他蔫蔫離開。
天色陰沈，烏雲密布，像是下一秒就能傾盆大雨。
拐彎之後的小路上沒什麽人，宋郁加快了腳步，結果下一秒，毫無征兆地被捂住了嘴。
剛看到案發現場，就被陌生人拖到角落裏，宋郁嚇得渾身發顫，以為自己要遇害了。
他拼命掙紮，手腳並用胡亂揮動著，也不知道碰到了對方哪裏，他聽到了一聲悶哼。
很快，他感覺腰被完全環抱住，瞬間就沒了力氣。
“唔……”
嘴巴被捂住，宋郁下意識用舌頭去拱。
對方終於松了手。
“舌頭好軟。”身後的男性低啞著聲音，在他耳邊吐出這幾個字。聽起來暧昧又輕佻。
“救、救……命——”宋郁的聲音裏已經有了哭腔，聲音虛弱，周圍也完全沒人。
就在他以為自己這條小命快沒了時，對方突然輕笑了聲：“阿遇，是我。”
宋郁楞住。
這個聲音是……周喬？
很快，他被松開，遮擋視線的帽子也被拿下來，轉身後，果然，是周喬一貫的笑臉。
宋郁想到剛才自己被嚇得慫兮兮的樣子，立刻耷著臉。
他還沒來得及發火，周喬就火速道了歉：“抱歉阿遇，我本來想下來接你，但看到你戴著帽子走在前面，實在太可愛了，沒忍住想要試試這種電視劇裏的劇情。”
宋郁：“？”
對方語氣的歉意很深，好像再說什麽顯得他小氣。
“不過——”周喬俯身，那雙明亮漆黑的眼睛在宋郁留著指痕的臉上盯了幾秒，“阿遇長得好像被土匪搶回去當夫人的大美人。”
被當成“壓寨夫人”的宋郁這回真不高興了：“我是男生，不會當夫人。”
周喬若有所思，摸了摸下巴：“是嗎？有些變態就喜歡玩小男生呢。”
依舊是溫柔的語氣，可宋郁被嚇得肩膀都顫了下。
“畢竟我看到阿遇剛才的樣子。”周喬勾了勾唇角，“都想把你綁在床上欺負呢。”
“……”
宋郁抿住嘴唇，憋了半天才回一句毫無攻擊力的話：“我沒那麽好欺負。”
是嗎？
小貓都不會覺得自己好欺負，可真被按住四肢，還不是隨便被摸肚皮。
周喬很好地收起眼底興奮的情緒，這才垂眼看到宋郁攥緊在手裏的袋子。
他怔了下：“給我買藥了嗎？”
宋郁“嗯”了聲，蹙眉將袋子舉起來，語氣抱怨：“差點就被你嚇得扔到地上了。”
“……買的什麽？”
“創口貼……藥膏，還有一些瓶止血藥。”宋郁擡頭，“你的傷口怎麽樣了？”
周喬沒有伸手：“沒事了。”
看來和009說得沒錯，再不拍就愈合了。
但當時應該很疼。
宋郁說：“那留著你以後用。”
片刻，周喬突然彎腰，用臉頰蹭了蹭宋郁的臉。
宋郁楞了楞，等反應過來對方已經站直，甚至伸手從他手裏接過袋子，又給他重新戴上了帽子。
“要不要我背你？”
“我還沒背過人。”
宋郁本來就被嚇得有點腿軟，不太樂意走路，看到四周沒什麽人後，他更沒有顧慮了，催促著周喬：“快點蹲下來。”
像個嬌氣的小主人一樣。
周喬笑了笑，轉身蹲下，很快就勾住了宋郁的腿彎。
小少爺真的很輕，貼在他背上，把他身上都染上了香味。
就好像，把他身上那些令人作嘔的、怎麽洗也不洗掉的氣息，暫時蓋住了。
*
雖然是金絲雀，但周喬體力很好，一口氣把他背到門口都沒喘氣。
這讓宋郁很羨慕，還暗暗發誓回到現實他要制定運動計劃。
周喬今天燉的是甜湯，還給宋郁做了藍莓山藥，特意用模具做成了小狗形狀。
弄得宋郁都舍不得吃。
不過最後有一半還是進了他的肚子。
午飯後，這場醞釀了幾天的暴雨終於往地面砸下來，天色壓得格外暗。宋郁點開手機，附近也沒車可以接單。
他只好坐在沙發上跟周喬看電影。
電影是對方選的，是個恐怖片，血腥和親熱鏡頭都有。
放親熱戲的時候，宋郁尷尬地低頭，隨便打開一個網頁假裝很忙，可滿客廳都是接吻時發出的水聲。
宋郁面頰不受控制燒起來，頭低得更深了，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。
就在水聲消失，宋郁終於舒了口氣時，旁邊突然傳來一句：“真的能彎成那樣嗎？”
宋郁楞了下，仰著臉朝電視看去。
親熱鏡頭早就過了，此時電影主角正以為自己撞鬼躲在衣櫃裏。
衣櫃很小，主角將腿架在了櫃面上，稍微一低頭臉就能碰到大腿。
“應該可以吧……”
他隨便敷衍著周喬，註意力又重新回到了電影上。
“試試？”
宋郁沒反應過來，下一秒，腳腕就被攥住了。
周喬用力扯了下，將原本乖乖坐在沙發上的少年直接轉了個角度，此時從正對電視到正對著他。
宋郁大概明白了他想做什麽，下意識想要縮回腳，可對方力氣很大：“我不行的……”
他的聲音有點可憐，明明是在哀求，可傳到周喬耳朵裏，就成了勾引。
“放心，我不會弄疼你。”
周喬的語氣溫柔，卻帶著一股無法反抗的壓迫感。宋郁的腿就這麽跟著男人繃著青筋的胳膊，一點一點擡起來。
他沒學過舞蹈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彎折成電影裏那樣。
終於，在他感覺大腿離自己的臉近到不能再近時，終於制止：“可、可以了……”
“好酸。”
周喬低聲說了句抱歉，慢慢放下後松手，突然笑了聲：“阿遇好軟。”
宋郁立刻轉過來，坐直。
尷尬地將自己縮在沙發裏。
幸好周喬沒再讓他跟著主角試其他奇怪的動作。
一場兩個多小時的電影看完後，雨終於停下來，天也徹底黑了。
小區裏的路燈如同擺設，從陽臺往下看都是黑色樹影。
宋郁不安地抿住嘴唇，有些害怕。
周喬過來：“要回去了嗎？我送你。”
周喬是主角，這種情況肯定更容易出事。宋郁搖頭，但面對樓下漆黑的夜幕，心裏打起了退堂鼓。
“今晚就住這裏吧，明天再回去。”周喬提醒完，突然又說，“小區昨天又出事了，死了個人。”
宋郁肩膀細細發顫：“嗯……我看到警察了。”
周喬：“聽說犯人很高，大概跟我差不多。”
宋郁抿唇，突然感覺視線開始邊晃動邊往上。
周喬撈著他的腰，把他直接提了起來。
腳夠不到地面的不安讓宋郁立刻伸手摟住男人的脖子。
“這附近還有很多混混，經常晚上出來。像長成阿遇這樣的，肯定會被他們盯上。”周喬輕松地將人往上顛了顛，“他們經常好幾個人一起，跟我差不多高的話，你就被這麽抱起來。”
宋郁已經都嚇懵了，眼眶都是紅的，表情要哭不哭。
不敢繼續聽完：“我、我留在這裏……”
*
周喬公寓裏有兩個房間，但一個房間放的是房東的雜物。宋郁只是湊合一晚，肯定不好意思讓人收拾。
老舊公寓的熱水器經常出問題，周喬讓他先去洗澡，又給他拿了一套幹凈的衣服，內褲和毛巾也都是新的。
驚魂未定就要一個人進浴室，宋郁洗得很快，動作也有點慌，結果洗完後不小心將上衣弄掉在地上。
濕了一半，肯定不能穿了。
宋郁穿上了其他的，直接出來了。
周喬正在客廳的沙發看電視，裏面放的是最近幾起新聞。
宋郁裸著上半身，有點不好意思，小聲喊他：“阿喬。”
男人看的很認真，沒聽到。
宋郁又加重聲音：“阿喬？”
周喬這才將視線轉向他。
“我把衣服掉到地上了，能再給我一件嗎？”也不知道是不是客廳只開了一半燈的緣故，他覺得周喬的眼睛有點暗。
表情也有點深沈。
不過可能是沒笑。
有的人，笑和不笑給人兩種感覺。
宋郁見過很多這樣的人，並沒有在意。
很快，周喬收回視線，起身進了臥室。
宋郁跟著他一起進去。
浴室的門正對臥室，窗戶半開著散水汽，宋郁被一陣涼風吹得有點冷，忍不住摸了摸手臂。
對方打開衣櫃，將最右邊的黑色長袖扯下來。
宋郁剛要伸手接過，就聽到對方淡著聲音：“我們倆睡一床被子還是兩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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